说起来我的初中,算是经历过不少老师。进校后一周分一次班,升入初二轮换一批老师,升入初三又再次分班。这样就算是见过四批老师。在少男少女们初去孩童般稚嫩天性之时,老师们依照他们各自的喜好给我们留下了深远的影响,劝慰与怂恿,偏爱与放弃,虚伪与恶意,都改变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运。对刚进入选拔性教育阶段的学生来说,挑选打破了印象中很高大上的教育原来在心中的形象————教育就是一棵大树摇动另一棵树。那一天我进入学校大门,一张巨幅排名表挂在旁边楼的墙上,没有找我的名字。不过排名是几百名,猜到大致在一个相当靠后的位置。走过长长的通道,进入学校的主区域,一侧是教学楼与食堂,一侧是操场。几个月前我来过这里,和其他参加学校招生考试的同学一样在食堂门口排队,当时的我没有注意到这栋建筑原来就是食堂,也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那栋教学楼。我进入教学楼一楼,找到六班,老师看了看个子,随便让我坐在偏后的座位。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,老师进来吼了一下安静。在不知不觉中便开始了在三重塔下无时不刻经受着的层层鄙夷。

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混混,此人不学无术,体格彪悍,分班后,我以为可以和他一刀两断,没想到后来会偶尔在考场遇见,知道我学得还可以后让我给他传答案。坐在我后面的是徐兆迪,我们只同班一周,他是我初中第一个朋友,我们经常一起放学回家,他人缘不错,每次都有三四个人围着他,因此我也和他的一位朋友成了朋友。我和这位朋友中考前在考场外见了最后一面,以后便再无联系。我和徐兆迪进了同一所高中,此后关系渐渐疏离,他大学进入了长安大学。现在的我已经忘记了第一周学的是什么,老师说一周后会进行分班考试,我隐隐感到压力,自己暑假完全没有自学,在那样陌生且压抑的环境中,我有些难过和害怕。

在我的学习生涯中,我常常以身边的人为榜样,追近他们的成绩,似乎我也可以看到同他们一样的未来。第一个榜样是闫天宇,他是我小学时同在一家托管的同学。他的父母都是老师,据说以他的成绩可以直接进入西安的五大名校,但他选择了和我一样的初中,原因是离他家近。在报名那天,我和妈妈在食堂见到了他和他爸妈,相互客套了一下,我才知道他进入了十五班,学校的重点班。为了和他当同学,我在第一周发愤狠学,分班考试结果出来后,我根据安排进入十二班。其实我考的应该不错,因为是十二班的第一名。后面的几周我一直为没有进入十五班而暗自神伤,自责如果再考好一点就好了。这种烦恼我一直没和别人说,这样的失望笼罩在刚开学的我身上,让当时的同学都误以为这是高冷。很久之后,我才和其他人谈起这个烦恼,从那个我已经忘记了名字与长相的同学口里知道,原来那次的分班普通班和重点班不互相流通。

数学老师兼任班主任,其名高苏纹。分班之后的那一段时间,她总是在班上称我为“咱们班第一”,多少人感到不满我不知道,多少人由此惊奇我不知道。我觉得为了追近小学同学的身影所得的第一,没有那么重要。后面随着月考、期中考的成绩排名,她也渐渐不再这样称呼我。我还记得那段时候,我心中出现一种恐惧,周围人对于成绩的热情让我无所适从,我第一个同桌是大表哥(他戴着屏幕很大的表,于是被同学起了这样的外号),我们坐在最后一排(忘记为什么把我安排在最后一排,因为比我高的人也不是都在后面)。初中数学最开始是学立体几何,我那会爱在书上画从不同视角看一堆方块的图。后来我的成绩没有那么出彩了,班上的同学这个在月考拿了第一,那个在期中考试拿了第一,老师也不再这样叫我了。总的来说,她对我算是不错。在我成绩下滑时,她曾试图通过一些措施来挽救,安排我为组长以及帮我换座位。那一次换座位也帮我认识到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。换座位是因为她觉得我周围的学习氛围不浓厚,我觉得没必要,同桌话很多,但人不错,我们很合得来.得知我要换座位,他表现的很愧疚,一直说对不起,这倒让我有些难为情。现在的初中生很市侩,小市民气息很重,像这样的情谊现在应该绝迹了吧。面对老师的要求,我说不用不用,但她硬要我说班级哪里学习氛围好,我站起来随便指了指教室一角(是的,我和老师的对话发生在讲台桌子底下,她趴在桌子上,我们蹲在那里),看到我的手指所指,她当即说让我和我们班团支书当同桌。对于她——团支书来说,这一切都显得很突然,难免的排斥心理是有的。因为当时她长得很好看,所以免不了有同学认为我有私心。那种情绪现在想想应该是相当尴尬的。决定的次日,是星期六,我们只上半天课,我到了新座位,看到她在桌子上画上了一道三八线,说我不可以越过那里。但我没心情管她的疏离,因为我的脑袋着凉了,一下公交车就开始发痛,那个上午的课我几乎没怎么听。中午快到家时,疼到撑不住,还坐在小区下的台阶歇了好久。后面我和团支书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我们彼此喜欢着。等到全班人都知道我喜欢她,她喜欢我时,要确定所谓关系时。我却怕了。这样的退缩是第一次却不是最后一次出现。我们的关系又快速地降温。现在很多年过去了,我们仍有联系的渠道,她在小学当老师。总之,这次的换座位开始的奇怪,最后也没有使我的成绩提高。于是她对我的期望不再。

之后她与全班同学为敌,结束了荒唐的初一。回忆起我的初中老师,她的神经质总是让我历历在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