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在脑海中计划建立这个网站时,我想着一个人。那时我也在想,或许得有一个地方来安置可怜的我,如果可以,再放一些花装点门面。就像将军打了胜仗后重回战场,面对覆盖了白骨的黄土,鲜血滋润的杂草,不免有些感动。有一些话,总归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说,也可以心安理得地说出来。因此,在距离建立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网站的想法两年后,我终于像一位将军来面对自己的伤心地了。

但我要忏悔,我目的不纯。居然想着把这样的网站当作送给她的礼物。究竟是我自己重要还是让别人认识到我才重要呢?又或者说,是真实的我值得被记录下来还是刻意显出的自己?要克服这样的矛盾,前提就是排除自己预设的对象。即那个她。

很多人,在不同的社交媒体都在运行自己的外在表象,即关注自己如何显得优秀。有的人显出来真聪明,有的是假聪明;就像笨蛋显出他们的蠢笨一样,聪明之人与愚笨之人并没有什么区别。而我最开始建立这个网站的初衷可能就是让自己显得有所不同。

我的网站,访问者来去自由,不会在我这里留下什么,我也不会在他们身上留下什么。

但我依然记得,24年十月份,我拿着碎了屏的手机,在浏览器搜索着有关“理论所”的资讯,偶然看到一个人的博客网站,一个不正常运行的网站,里面只能看到题为《我的考研路》的文章。作者是牛家树,现在是山西大学物理学院的一位教授。那篇文章的被发现,对于当时的我有很深远的影响。那份记录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,依靠几行几句的文字又可以让人看到当时作者的状态,这简直是独属于文字的魅力。当时的我也想写一篇文章记录下自己的考研路,再过去十多年,会不会有人也看到我的文章?

互联网上这样的时间跨越很正常,比如我看到二十年前的吴昉的文章和吴宝骏的博客网站(他也有关于考研的文章《我的前途》写得很感动,他毕业后两次考研,终于考上物理所,现在在国科大从事科普工作)。吴昉有一篇文章——《我所认识的七位理想主义者》,里面的钱江让我很佩服,在浏览器搜索相关词条,终于又在钱江中学同学的网站中找到了关于他的记录。去年九月,我给网站的拥有者(现在他也是北京某文化场地的运营者)在微博(好在网站名与微博名一致,我才可以找到)发出私信,于是,二十年后,我得到了关于00年代文章中人物的现状——钱江现在是自由学者,和妻子生活在美国。

读者是否可以体会到在时间伟力下的文字魅力呢?我想,我的网站就是应该写给未来的某一个人,不分男女,不论出身,不知名讳。只写给时间本身。

因此,本网站的第一原则就是诚实,不矫揉造作。

为什么这篇文章的标题是《练车记》呢?在考研后,我继续去年没有学完的车,在四月四日又去驾校了。和一群姐姐们一起练车,我打着课时,三个人轮流练车,一天只练三个小时,但回到家整个人累得都不想动。过去五年,这是我除了学习外的唯一一次和社会的交流。四月十五日的科目二考试就要来了,我和一群姐姐都显得紧张,练习时间有限,我们都担心考试失利。那天下午,太阳藏在一大团云后,不阴也不晒,两位教练和十多人都在场地,看着学员们一个接着一个去进行倒车入库和侧方入库,他们也聊着过去的学员发生的趣事,讲有一个人练得很不好考试却也过了,聊宋教练是一位基督徒,把学员送到考场后都会进行祷告,等等。我们的紧张在那天下午消散很多,至少我是这样。考试顺利通过,我们都是100分。中午过后,回去的路上,我们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,车上的氛围与来考场时截然不同。

等待科三考试的日子很是漫长,不像科二,科三没有什么要练习的,至少教练们这么想。等了十几天,二十五日,要训练了!包含我在内本来四个人,临出发加进来一个人,这样,一辆小小的轿车塞得满满当当。第一次在马路上踩起了油门。大家都有点紧张,还是教我们科目二的教练,一味进行着喊叫与指责。其实他们不是在教学,只是在行使自己的意志的,等到学生犯了错,他们就会说学生违背了他们的意志。我们学员之间的感情比和教练紧密亲切多了。我是练车里面最小的,她们都是结婚的姐姐,多有点照顾我。

正式考试前一天还要在考试场地走一次,那是安全员负责教我们。